清晨,新界區的警署內。
阿麟、安仔繼續各自被警察隔離錄口供,他們原本只是來協助調查關於兩宗謀殺案,已成了涉嫌三宗謀殺案的疑犯。
阿麟對這個劇變感到難以置信,就將一整天的事說了出來,說到了在晚上曾抽過大麻玩樂。原本他都很堅信即使抽了大麻,也不可能因此殺了阿明阿詩,還有那個不知是甚麼人的第三名死者。可是,在警察的特別錄口供程序下,重複又重複的孤立、恐嚇、誘導的盤問手法下,阿麟由堅信自己不曾殺人,到開始懷疑自己可能真的殺了人,甚至到了這時刻,阿麟已經幾乎承認了殺人。
只是還欠了他是如何殺死三人的過程,警察就可以立即押他上法庭。
而另一邊廂的安仔,同樣重複又重複的孤立、恐嚇、誘導的盤問手法,再加上了不知阿麟向警察說了甚麼的情形下,被警察逼迫得已經崩潰。他再次被獨自留在口供房內,神情呆滯坐著顫抖,加上警察同時將房間內的冷氣調到了攝氏十度以下,令他雙手不停在摩擦身體取暖。
孤立了近一個半小時,警員又回到房間,向安仔要求再次提出重新錄過整份口供。安仔感到極之煩厭,說︰「為甚麼又要再錄?你們究竟要我說甚麼?」
警員說︰「余平安,你聽清楚!不是我們要你說甚麼,而是你必須跟警方合作。知道嘛?」
安仔雙手抱頭,沮喪地說︰「我不是已經說了嗎?」
警員聽罷,將手上一整份口供文件擲向安仔身上,安仔被嚇了一跳,警員喝道︰「你不要再講廢話!快說你是如何殺了那三個人!」
安仔既感冤枉,又敢怒不敢言,說︰「我說了很多次,我不知道!我根本沒殺人啊!」
警員誘導說︰「聽住,只要你肯坦白,關於你們抽大麻而後殺人,還可有機會向法官求情。不是的話,三項謀殺罪,你想定下半世在監倉渡過啦!」
安仔無助得啞口無言。
此時,有人在口供房外敲門,警員開門後,見一個便裝女警,就離開了房間。安仔嘆氣一聲︰「唉!」心道︰「又怎樣了?」
又過半小時,另一名一整晚也沒來過為安仔錄口供的警員來到房間,說︰「余平安先生,你沒事了,現在可以離開了。」
安仔怒從心起,說︰「甚麼?你們這樣輕輕一句沒事了,就算嗎?算甚麼意思?」
警員卻顯得友善,說︰「余先生,警方很感謝你的合作,現在你可以離開了。」
「哼!」安仔心中暗罵,卻面對這個從沒見過的警員,而且態度又那麼友善,只好就此離開。
安仔一離開警署,就看到阿麟在垃圾筒旁邊抽煙,正在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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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署內一個房間裡。兩個分別曾向阿麟及安仔錄口供的警員,陳志賢及車仔都在追問,剛才在法醫及鑒證那邊回來的林曉鈴。
陳志賢說︰「有冇搞錯呀?就這樣放人?剛才那個盧瑞麟都幾乎認了!」車仔附和。
林曉鈴語速極快連珠爆發地說道︰「那夠料了嗎?盧瑞麟、余平安他們做了甚麼事?他們怎樣殺人?你們知不知道當警察為了甚麼,而你們又在做甚麼?屈呀?迫供呀?誰教你們這樣做的?你們是否想他們認了罪,就可交給法庭,然後就不關自己事了嗎?」陳志賢、車仔聽著林曉鈴十秒就說完的話,幾乎聽不到內容,卻不在乎。
車仔說︰「好了!林大姐!現在不是放了人嗎?但我們想知道,為甚麼要放人,妳不要在我們面前扮作光明磊落!妳估我是妳嗎?……」說到此,陳志賢突然喝止「喂!車仔!」車仔立即硬生生吞了要說的話。
林曉鈴神色陰霾,說︰「你想說甚麼?」
陳志賢打圓場說︰「曉鈴,他沒想說甚麼?是我們做得不夠好……妳可告訴我們發生甚麼事嗎?為甚麼突然說放人?」
林曉鈴怒目盯著車仔,冷道︰「不要給我知道你們再亂說甚麼!!」說著,將手上的文件交到陳志賢手上,續說︰「你們知道嗎?現時根據法醫古SIR初步報告,那三名死者的屍體都沒有表面傷痕,而其中一具屍體大約已死了幾年……你們明白了為甚麼要放人了嗎?」可能因為林曉鈴心中有氣卻令她的語速減慢了,變回正常人的說話速度,能清清楚楚地說。
陳志賢答︰「但是,還可留他們來調查屍體發現吧?還有呢?另外的兩具屍體不是跟盧瑞麟、余平安有關嗎?」
林曉鈴神色凝重地說︰「看來你們還是不明白,告訴你們,高層已決定了不能再查下去。明白我意思嗎?」
車仔衝口而出說︰「高層?就是李SIR吧!」陳志賢瞄了車仔一眼,搖搖頭,卻無言。
林曉鈴盯著車仔,說︰「你是否有甚麼不滿?」
車仔深深吸了一口氣,看看手錶說︰「不滿?怎會啊!好了!我也差不多收工了!沒事我就回去了。」說罷,轉身就走。陳志賢也說︰「沒事我也離開了。」
林曉鈴望著兩人離開,門關上後,就跌坐在地上,輕聲說︰「可惡!李SIR究竟搞甚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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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志賢關上了門,就追著車仔的身影,急忙走到他身邊,說︰「車仔!你傻了嗎?想得罪這女人嗎?」
車仔冷笑︰「哼!你怕得罪這女人嗎?整個重案組都知她跟李SIR有路啦!難道你不知道嗎?哼!我們今晚做的事,不是李SIR叫我們做的嗎?死八婆!」
陳志賢說︰「你還會說李SIR嗎?你知道就好啦!」
車仔嘆一口氣,說︰「好了!不說那些事,我們都只是卒仔,上頭叫到怎樣做就怎樣做,現在不需要做就最好!捱了成晚,是時候收工!」陳志賢輕輕拍著車仔的肩膀,說︰「就是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