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漢肺炎瘟疫持續多時，特區政府原於數月前擬推出「港版健康碼」，讓有特別需要者藉病毒檢測豁免十四天隔離檢疫安排，於中港澳三地「自由」出入境。時至近日，「港版健康碼」只聞樓梯響，遲遲未有推出的消息；與此同時，商經局局長邱騰華於10月15日宣佈與新加坡達成初步雙邊「航空旅遊氣泡」協議，或允許旅客於接受雙方互認的病毒檢測後往來兩地。

電子健康紀錄和病歷互通，一直是重大的病人權益議題，社會各界多年來為此爭持不下，莫衷一是。社會大眾本已擔憂「健康碼」會窺探和套取身體最私密的基因資料，而且大有監控日常行蹤及限制人身自由的嫌疑；如今「旅遊氣泡」仿如舊酒新瓶，以旅遊名義取得電子健康紀錄，可謂變相巧立名目、強推另類「健康碼」。

「健康碼」與「旅遊氣泡」的異同

中國大陸的「健康碼」乃瘟疫期間所使用的應用程式。為確認持有人的身體健康狀況，用者須出示健康碼以出入商場、食肆等場地；同時又會收集用者行蹤以了解有否接觸過患者，並換算成紅、黃、綠三種顏色的二維碼，辨別「個人疫情風險等級」，從而推算出其人際社交網絡。

雖然港府聲稱「港版健康碼」不會與中國大陸版本看齊，但市民的基因資料及行蹤或會被紀錄、「個人疫情風險等級」操諸政權手上，一般市民大眾無從質疑，隨時無故蒙受「電子軟禁」癱瘓日常生活。再者，雖然現時「港版健康碼」屬自願性質，但群眾壓力下市民大眾會互相猜疑，短期內無「健康碼」者亦或未能出入粵澳二地，連探訪親友也要先得到政權准許，人身自由受限。

「旅遊氣泡」的不同之處在於旅客往來目的不設任何限制，並無規限於探親或通勤，亦毋須接受強制檢疫，變相重新開放旅遊。然而，「航空旅遊氣泡」旅客須接受兩地互認的病毒檢測，亦須乘搭特定航班往來，於目的地旅遊時或須乘搭指定交通工具，其套取基因資料與監控行蹤，實在不亞於「健康碼」。

「旅遊氣泡」以「防疫」及「重振旅遊業」為名重啟旅遊往來，手持陰性病毒檢測後出入境時無須檢疫；惟離開香港後仍會染疫，尤以數日內到訪多處的短途行程為甚。此一防疫缺口顯然易見，不過特區政府對此視而不見，更去信十一個國家以示意願，力推「旅遊氣泡」之舉，啟人疑竇在所難免。

以基因、行蹤換取旅遊　自由何價

本席曾於《基本法改良芻議》一書之序言中，述及吾人對自由的陋見：「『自由』並非指現行建制，或政府定下的理性原則，即是可以從事買賣、出版等行為，就等於享有自由……」懂得享用自由之美好，卻不愔實踐自由之大義者，根本就不懂自由。

瘟疫政治令熱愛旅遊的港人失去外遊之機會，社會大眾因而熱切期待「開關」，這一心態尚能理解；惟若社會大眾願意將醫療紀錄、基因資料、日常行蹤等拱手交出，用以換取在監控、規限下「自由旅行」的機會，那麽我們就必須捫心自問：在香港人心中，到底自由何價？


（編按：本文刊載於熱血時報印刷版第87期。熱血時報印刷版訂閱連結：http://www.passiontimes.hk/4.0/regform.php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