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想總是美麗,特別是對創作行業的幻想。看乜乜唱作歌星物物平面設計師上雜誌封面,說三幾句廢話呼風喚雨,天天潮牌smart casual造型瀟灑得難以忘懷。文人夢、作曲夢、設計夢,青春時一定發過。
不幸地,「創作」這一行門檻極高,入行的少之又少;即使入行了,飛黃騰達的,十隻手指數完。很多人不甘心,努力改進,倒頭來是一場空。一係得,一係唔得,清脆俐落。
寫這篇文的我,當然發過夢。由畢業起,浮沉4年才有機會從事心儀的爬格子工作。當時差不多28歲,眼看周圍同事年輕一截;再比較舊同學,已有人年賺幾球,自己的薪水僅夠糊口,幸好當時仍單身,又幸好家住私樓,否則臉額一灰,可能不足3個月便告認命,死死地氣抽身轉行去。是命也是運,大量的兼職幫補收入,加上沒有家庭負擔,才可捱至今天。成就不多,但總算站得住腳。
……講得太遠。但,以上個人經驗絕對跟電影有關。
收起「離奇」包裝,在《知音夢裡行》中,高安兄弟今次認真起來,道盡失意創作人心聲。60年代的美國,想出頭人地的民謠音樂人多如繁星。拿起結他,人人都可當歌手,但當中有幾多人跑出呢?可能連0.01%也沒有。而主角Lleywn Davis,就是其餘99.99%的寫照。為了夢想,他三餐不繼;為了機會,他耗盡青春與金錢;為了尋知音,他甘願周而復始地在細小的場館演出。
他為音樂犧牲;犧牲,卻沒有合理回報。世界,就是如此殘酷。
屋漏偏逢連夜雨,一夜歡愉後女伴懷孕了,借宿朋友的家時不小心讓家貓走失了;籌錢墮胎令他失去收版稅的機會,不濟的經理人拖累他與朋友上位。所有不幸事算在他的頭上,但更不幸的,是比自己平庸的對手,居然贏得一紙經理人合約。
一環扣一環,沒有曲折離奇的布局,只有看似荒唐其實合理不過的因果演化。在此保證,入場的一定看得過癮,同時也會流冷汗,因為類似的經歷,你我總會遇過。
有人將電影比較記錄片《尋找隱世巨星》(Searching for Sugar Man),但個人認為比較絕不正確,因為後者是絕無僅有的童話,在地球另一端找到知音人?比梵高死後成名更不可能。全因導演的堅持,加上主角Oscar Issac的出色演繹,主角幾首民謠全曲放送,醉人的歌聲更顯得歌者的不幸與淒涼。
像他這種高不成低不就的可要考慮一下,到底應否再堅持下去。《牧羊少年奇幻之旅》教你抓住夢想;但我跟你說,即使你達成夢想,下一句總會問︰「為何我的機會不及別人?」無他,三成是你技不如人,其餘七成純屬個人不幸。
做不了第一,倒不如承認自己是最後,早早收山無謂望天打掛。興趣這回事死得人多,為己為人,學會放手,絕對是一種美德。當然,你可堅持繼續做懷才不遇的99.99%,但屆時請收起怨憤,you deserve it。
(電影宣傳poster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