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血時報 | 澳洲的國家認同是打出來的

澳洲的國家認同是打出來的



澳洲的國家認同是打出來的



澳洲每年會在4月25日,會紀念ANZAC Day(澳紐軍團日 Australian and New Zealand Army Corps Day)。對於沒有在澳洲居住過的人,或者會感到茫然,但事實上,這一天是澳洲的「民間國慶日」。

澳洲的民族認同感覺,是非常奇妙的概念。一方面,他們沒有美國獨立戰爭的那一種波瀾壯闊,反而繼承了英國政治自然演化的政治遞變體系。而事實上,澳洲引以為傲的民族性格,是悠閒、崇尚自然、享受生活。這一種民族性,其實很難與「革命」、「建國」等豪情壯語連繫。

比如說:澳洲的著名愛國歌,唱得街知巷聞的《Waltzing Matilda》,其實說的是什麼?說的是一個流浪漢偷羊,面對圍捕的時候拒捕自殺,為的,是不被捕的自由。這一種所謂「愛國」的歌謠,就算故事中有拒捕的勇武、抗拒權威的勇氣;但其實還是非常的慵懶。這種精神,是崇尚心靈自由,多於建基立業、開拓疆土、組織國家的志氣。

儘管如此:「澳洲國」的概念,也在歷史的洪流中慢慢形成了,就算是最崇尚悠閒的國民,也在奮鬥的刀鋒上,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認同。澳洲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時候,與紐西蘭組成了「澳紐軍團」,並且被派往土耳其參戰,欲佔領奧圖曼帝國的首都君士坦丁堡,但卻因為溝通上和戰術上的出錯,是次戰役中,大量澳洲士兵英勇戰死,命喪異鄉,軍事任務亦以失敗告終。

消息傳回澳洲,輿論一片嘩然,沉痛情緒瀰漫。澳洲聯邦,才成立了十多年,這是第一次澳洲參與的海外任務,也是第一次:所有澳洲人,不論職業、背景;聚在一起,面對世界的挑戰。而當日的慘劇,亦間接令到澳洲擺脫出英聯邦的影子:所有英聯邦國家都視終戰紀念日(11月11日的Armistice Day)為國殤日。但對於澳洲人來說,他們對有切膚之痛的 ANZAC Day 更有情感,因為他們自覺:「我與英國人不同」。

漸漸,澳洲漸漸脫離英國的民族身份。澳洲的士兵,雖然說當年為英國而戰,但其實他們是作為「澳洲人」而死的,普遍民眾有一個覺悟:我們都是澳洲人,不是大英帝國的一個註腳。而澳洲的立國精神,就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,慢慢成形。

而時至今天,民族主義實在不是澳洲人的普遍性格,但在每年的 ANZAC Day 中,卻越來越多年青人集會,揮舞國旗,參與紀念活動。這一點,是前首相 John Howard 推動的,雖然他大受政敵詬病,但總括而言,澳洲人非常樂意參與這一個紀念「澳洲身份」的機會。

而有趣的是,歷史的命運,對土耳其亦以同樣的方向推進。當年打敗澳紐軍團的將軍阿塔蒂爾克(Mustafa Atatürk),後來夾著餘威,推翻了奧圖曼帝國,建立了以土耳其民族為骨幹的現代土耳其,建立了世俗化的政權,團結了土耳其人,至今仍被視為土耳其國之父。

如果澳洲不是有自我的國民身份,就不會有自己獨立的眼光,脫離英國的陰影,立足在這個世界。澳洲人的真真正正的自由,其實是建基於這一種獨立於英國的身份解放。而這一種身份解放,則奠定於當年土耳其的戰場上。對於香港人而言,相對幸福的,是我們不用參與任何戰爭。但另一方面;我們卻失去了一個機會去思考:究竟我們是為何而奮鬥?又或者,我們有沒有勇氣去奮鬥?

ANZAC day 對於香港人,可能最大的啟發就是:有了真真正正身份上的獨立,我們才可以作為一個「人」去面對世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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